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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于无声入耳惊雷:阿根廷大年夜选,我在投票站做自愿者

投票现场,选平易近和自愿者异常沉着,不论之前选战中向敌手收回过若干进击、停止过若干较劲,投票这一天,没有人争持、没有人恶语相向。外面沉着之下,政坛暗潮澎湃,市场忧愁迸发。

2019年8月11日,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阿根廷总统毛里西奥·马克里现身投票站,为候选人投票。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练习记者 | 杨小宇 发自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

8月11日凌晨,天方才亮,我坐公交离开了阿根廷首都第一区——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年夜学社迷信院的投票点。这一天,阿根廷人将走进投票站,为大年夜选初选投下一票。

我的任务是帮个中一个多数党派“左翼阵线”(Frente de izquierda)做审计自愿者。简单来讲,就是在日间和其他自愿者一道到辖区街道内的各个投票站巡查投票站内的选票情况,在须要的时辰补充选票表格。到6点投票站封闭时,每个审计自愿者要在一个或多个投票点(Mesa,西语直译“桌子”)监监任务人员计票、送票,然后填写本身投票点的票数统计表格交回政党。

此次初选是10月27日正式大年夜选之前的关键节点:关于选战正酣的现任总统马克里和他的竞争者、前幕僚长费尔南德斯,和不雅望的投资者们,这是大年夜选前平易近意和市场的重要猜想。而关于多数党派,这场选战则将决定他们可否顺利拿到正式大年夜选的入场券,和可否扩大年夜在议会的代表席位。

阿根廷现任总统马克里初选大年夜败,比索大年夜幅升值达27%

在此前的平易近调中,马克里和费尔南德斯简直等分春色。略胜一筹的费尔南德斯的眼前,除很多对马克里任期中经济阑珊和大年夜幅通货收缩不满的选平易近外,还有前总统克里斯蒂娜·费尔南德斯·基什纳尔的忠诚支撑者。

不过在另外一边,也有人对费尔南德斯、特别是对其竞选错误基什内尔很有微词。

我的房东是一名老太太,在我去投票站前,她告诉我她会投票给马克里。“克里斯蒂娜偷了我们的钱,”她说。2008年,这位平易近粹主义总统展开了一场争议巨大年夜的养老基金国有化项目,用本来属于私营经济的养老金弥补存款空白——这大年夜概也是房东太太说基什内尔“偷钱”的缘由。

基什内尔在任内并不是毫无作为,在处理贫苦成绩上,她创办了“公平易近育儿基金”,给父母掉业或从事灰色职业的家庭供给补贴。但面对严重的负债,在测验测验增税未果后,基什内尔备受争议的养老基金国有化项目、2009年25%的通货收缩,和换了一拨又一拨的经济部长,都给她的经济成就单蒙上了暗影。

除经济政策,基什内尔任期内的腐烂丑闻,和竞选错误费尔南德斯起初对她的地下批驳,也让很多人对这位庇隆主义的代表人物存疑(注:庇隆主义是由阿根廷前总统胡安·庇隆开创的政治思潮,主打社会公理,经济自力和政治主权这“三面大年夜旗”,被认为是本钱主义和共产主义以外的“第三立场”认识形状)。

在投票站投票的选平易近,最右是投票的“小黑屋”。摄/杨小宇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投票站全部设在公立黉舍,便利一切选区的人抵达投票站。早上8点阁下,我和其他两个自愿者汇合,在布大年夜社迷信院开端了第一轮巡查,这一轮巡查主如果包管一切投票点“小黑屋”里的选票都放在合适的、便利拿取的地位。

同去的两个自愿者都是本地女孩,个中一个是社迷信院政治迷信系的大年夜先生,参加和组织竞选活动曾经很有经历;还有一个刚满16岁的肥大姑娘。16岁是阿根廷全国选举的法定投票年纪,本年她正好遇上了本身的第一次投票。小姑娘的父母都参加工会活动,难怪她有如许的政治热忱。

我们巡查的投票站大年夜概有5到6所,巡完第一轮后,前来投票的人开端逐步多起来。到正午,有些投票点就须要列队了。

和美国不合,阿根廷的投票是强迫性的(obligatory),固然不投票不会受罚,但经历过军当局独裁时代的阿根廷人照样异常器重投票权,投票认识很强。美国的选举投票则是强调自愿(voluntary),公平易近不克不及被阻拦投票,也不克不及被强迫投票。

每个投票站设有不合数量的投票点,在投票站门口贴有本站选平易近的名单,一切人都可以在这里看到本身该到哪个站点投票。像社迷信院如许的大年夜投票站有14个投票点,而小的投票站能够只要4个。

进入投票站,起重要给投票站门口驻防的保镳队(PNA,相当于武警/特勤)检查小我身份证件。在投票点有3到4个从市平易近中遴选出的任务人员担任查对身份证件和投票点的名单,完成后选平易近便可以取走一个白色信封。

以后,他们就会走进“小黑屋”,外面有各个政党的选票,包含总统、参议员等多个职位。选平易近可以选择投票给同一个党派的一切候选人,可以选择根据不合职位投给不合党派的候选人,也能够选择弃票。做好选择后,他们就把封好的信封交给任务人员逐一签字,然后放进票箱。

“小黑屋”里花花绿绿的选票有十几种,但不是每个党派都提名了全部候选人。有些党派只要参众议员或市议员提名,有些只要总统候选人提名。提名完全候选职位名单的政党只要6个。

一张“变革同盟”的选票,最左为总统、副总统候选人,往右分别为国会参议员、众议员、省长、市议员、区议员。摄/杨小宇

阿根廷的选举体系也有别于美国,采取的是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ve system)。每个政党在除总统外的其他参选议员职位上供给一个候选人名单,最后议会根据得票率分派议席。

在如许的体系下,比较难出现像美国一样的两党制或许一党独大年夜,就算在总统的选举中也很难在第一轮大年夜选出现高于45%的得票率。马克里在2015年被选总统时第一轮仅得票34.15%,处在落第边沿,在第二轮一对一时才以51.34%的得票率拿下选举。

下午巡查的时辰,可以看到“小黑屋”里马克里和他的政党票量明显增添,来自马克里“变革同盟”(Juntos por el cambio)的自愿者在其他投票点都有补票。和我一路的自愿者女孩不无掉落地说,“我们的票(“左翼阵线”)可没有少若干啊。”

令人惊奇的是,全部投票现场中不论是自愿者和选平易近都表示得异常沉着,不论之前选战傍边向敌手党派收回过若干进击、停止过若干较劲,到了投票这一天,没有人争持、没有人恶语相向,大年夜家都彼此尊敬、各司其职,不合党派的自愿者之间还会相互赞助。

早晨6点,投票站准时封闭,警察锁起黉舍大年夜门。这时候外面有几个迟来的选平易近促赶到,一名老师长教员扯着沙哑的嗓子和门口的警察实际,但警察和巡查投票站的司法人员没有再给他们开门。

在我审票的两个投票点,还有另外一名来自“左翼阵线”的自愿者。在第一个投票点,装票的信封数量很快盘点终了,并和实际投票人数核准。这只是审票的开端。在这以后,投票点任务人员当着一切自愿者的面拆开信封,确认信封里的选票情况,并按党派分类。

拆信封是个单调的任务,投票点主任大年夜叔后来乃至开端和自愿者聊天。我们在小簿子上本身计票以便最后查对,但计了一会就不计了:简直一切的选票都归到马克里的“变革同盟”和费尔南德斯的“全平易近阵线(Frente de todos)”两个党派,其他多数党派的得票根本是个位数,肉眼便可以数清楚。

一切信封拆完落后入点票,除盘点每个党派的完全选票外,还有些信封中的选票残破不全、有些只投放了一个职位的选票、或许有多个党派的候选人。这些信封须要额外盘点。

个中,有人只投了总统;有人把“全平易近阵线”的选票撕成碎片放进信封;有人甚么都没放;还有人放了一张卫生纸。然则,就算选票被撕成碎片,假设候选人名字和编号照旧完全,这张选票就依然有效。两名任务人员把一切碎片摊开,居然找到了两张有效的“废纸”,最后算进了票数中。

全部点票根本纯靠投票点主任默算,过程当中他会把计算过程念出来让自愿者听见作证,只要将一切党派候选人票数相加、并与实际投票人数查对这最后一步用了计算器,但这也是在四周几个自愿者和任务人员的注目下完成的。自愿者可以随时对计票的任务人员提出成绩。

在屡次盘点确认票数后,主任大年夜叔填写了正式的盘点表格,其他任务人员和在场自愿者在表格上签字,以后表格就交给了等在投票点的邮政人员,正式递交给当局。从点信封到送票,全部过程傍边除终究点票应用计算器,其他环节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参与。

分开投票站,去五月大年夜道的路上简直空无一人,商号和房屋里都是电视直播。

早晨10点多,票数统计成果还没正式出炉,马克里曾经在电视上表示认输。11点,同业自愿者姑娘手机上刷出了终究成果:费尔南德斯和“全平易近阵线”以47.65%的得票率横扫此次初选,与第二名的马克里“变革同盟”拉开15个百分点的差距,后者得票率仅为32.08%。此次初选,阿根廷全国的投票率高达75.78%。这时候,我们听见街上有咒骂克里斯蒂娜(基什内尔)的声响。

初选停止后,“左翼阵线”在五月大年夜道聚会会议。摄/杨小宇

“左翼阵线”位居第四,得票2.86%,和前次大年夜选比拟有所进步,一切“左翼阵线”的支撑者都集合在五月大年夜道上,摇着红旗唱歌庆贺。关于他们,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但一切还没有停止,重头戏还在10月份等着他们。

选战稍歇后,西班牙《国度报》刊出头版文章:《庇隆主义回来了》,称“他们(庇隆主义者)依然可以成为极有力的选举机械”。这将会是庇隆主义的再次成功,照样仅仅是马克里的掉败?在一路右转的拉丁美洲,或许基什内尔和中心偏左的“全平易近阵线”无机会经过过程他们熟悉的平易近粹主义改变局面。

关于马克里,这绝不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也能够是将来蹩脚的两个月的开端。初选成果方才出炉,阿根廷比索急速暴跌15%,对美元汇率跌25%,乃至连累美股道指直跌1.48%。要想蝉联,马克里必须在接上去的时间里做出更大年夜的尽力。

一场恶战,方才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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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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